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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間:2003年9月13日14:00--17:00
地點:台北市新生南路紫藤蘆
主題:1979
( 頁303-323 )
流程:
Williams, R. (1979).Part3, Ch4, The Country and
the City. In his Politics and letters: Interviews with New Left
Review. (pp.303-23). London: NLB. 林麗雲 2003-09-13
第四章中,《新左評論》針對The Country and the City一書提問,依序可分成三部份。一是本書中Williams文學的概念,反對英國文學傳統(即視鄉村文學反映了過去鄉村統治階級所建立的美好社會);二是Williams的史觀,反對歷史主義(以普遍性的理論來解釋歷史變遷);三是Williams對鄉村與都市關係的看法,強調城市與工業不是高於鄉村與農業的歷史發展階段。
一、文學的概念
Q: 歷來,對文學的社會角色有兩種看法。一是Leavis傳統,視文學為對社會的紀錄、反應與表達;二是左派的傳統,視文學具生產的意義。在本書中,Williams視文學為特定的意義生產的模式,而不是紀錄;然而,Williams也並未發展出生產模式的一般性理論;甚至,Williams也反對某種「形式主義」?
英國正統的文學解釋視鄉間詩為紀錄鄉間生活。Williams反對這種解釋,理由有二:一、鄉間的房子並非如詩中所描述;二、鄉村詩是基於特定的文學傳統(convention),關注某些面向,忽略其他面向;因此,宜分析文學作品觀看社會的方式。當時左派則用普遍性的理論分析文本的生產方式,卻忽視歷史的特殊性,而陷入歷史主義。Williams主張,我們應同時分析文本的傳統以及其所處的歷史情境,即同時關注生產方式及其特殊的歷史條件。因此,Williams主張:文本並非紀錄,而是再現歷史,並非中立,可能基於利益或優勢或階級差異;有的文本有所突破,有的則有洞悉力。因為文本生產有這些可能性,如果只形式上套用理論,而忽略文學的生產方式不只是技術,也是包括整個的社會關係。Williams上述的立場卻被左右兩邊誤解,因此一度中斷本書的書寫
(pp.304-5)。
Q: Williams言,鄉村詩並不反映社會現實;但對於如詩這種文體,文本與社會真實的差距是否可成為美學的標準?
Williams認為:文學批評應有兩個階段。一是回歸文本的生產條件,從中可看出這個文學傳統的社會根源。二是評估這個文學傳統的影響。特定的文學傳統會引發行動與關係。我們必須釐清文學傳統如何影響作品。作品與傳統不是反映社會真實,而是再現真實,即再現某種特定的情境。因此我們宜從作品所處的歷史情境,評估傳統的歷史根源及它的作用(pp.306-7)。
Q: 從「生產性」(productivity)的標準來看,如何評定作品(本書第一部份所討論的鄉村詩)具有生產力呢?
Williams認為,對於生產性 (productive)有兩個相關的判斷活動。一是作品本身的傳統,特定作品對人類歷史有所貢獻,因此在歷史上有價值。二是從評論者的觀點,評價這個作品貢獻的意義,例如是否限制了人類的自由。在第一個判斷活動,我們發現鄉村詩的作者為了生計,尋求雇主因而寫下歌頌鄉村豪宅的作品;這便是它的傳統。在第二個判斷活動中,Williams站在勞工階級的立場,不滿這類詩忽視勞工。這兩個評論的活動均重要。沒有前者,評論將淪為道德判斷,無法分析作品的歷史傳承;沒有後者,評論將無法凝聚當代的共識(solidarity)(如關心勞工階級)(p.307)。
二、史觀
Q: Williams以上的立場在評論上卻可能有搖擺,批判政治制度(如王室、教堂)對勞工的剝削,但卻歌頌這些制度的一些成就(如大教堂)。此史觀認為,人類的生產與分工方式(包括階級與剝削),締造了人類的文明
(p.308)?
Williams認為,過去英國史對中古時期描述不清,直接描述工業革命以來的文化失調。他反對這個歷史圖象。然而,古典馬克思主義者認為:封建或資本主義的成就對人類文明有所貢獻,但之後即消失,成為歷史的遺跡。但是,Williams認為,這些成就的影響至今仍在。例如,大教堂感動了Williams;Williams感受到其巨大的力量(weight)。雖然Williams認知到其成就,也看到了它們所造成的困難。它們並不隨時代而消失,也被用來代表我們共同的「遺產」(heritage)。因此,Williams對它們有矛盾的情感
(p.309)。
Q: 在本書中,Williams批評馬克思主義者過度化約的辯證法,即一方面指出資本主義的成就,另一方面又指責其剝削。但是,Marx與
Engels兩人並未讚美工業革命,只是不用政治道德的字眼加以?責。馬克思主義者認為資本主義等帶來大量的剝削,也可能帶來解放。
Williams舉1850年以來資產階級的報刊來說明。這些報刊在報業的歷史上有所突破,不能因為它們是資產階級性質即攻擊之
(p.310)。
Q: 但這些報刊並未報導工人生活。
Williams指出,資產階級報刊雖擴大資產階級的自由,卻壓縮了勞工階級的報刊,是一個負向的力量。但是,Williams反對的是,某些共產主義者以「褒」、「貶」事物為科學模式,任意評斷,並自以為知道歷史的必然發展。例如,有一些左派甚至根據本身對資本主義發展的臆測,以為「壟斷」會加快社會主義的到來,因此支持跨國公司進入國際市場,
(pp.310-1)。
Q: 我們的確不能預測未來,但對於過去的歷史,我們應可評估歷史中各種力量的作用。例如,法蘭克福學派提出《啟蒙的辯證》,主張歷史是一再的剝削,所有的進步都是退步。你與他們的立場相近嗎?
Williams接受歷史過程中有正向與負向的力量,而正向會變成負向;但這個分析不宜化為「公式」,如此將成為限制。例如,唯物史觀視自然的運作為文明中的主要元素;而馬克思也主張人可以「駕馭」(master)自然;這種看法有其時代背景,但今日則未必適用。這種觀點會誤以為都市資本主義是較高的發展階段。但鄉村與都市受到資本主義的剝削型態並不相同。法蘭克福學派視人類歷史為無止境的剝削,Williams則認為,不同社會受資本主義的影響,在形式上有所不同。Williams也不認為社會史是無止境的痛苦。他認為,馬克思的中心思想在於:當社會中生產力解放時,也將產出了新的與穩定的剝削關係
(pp.311-2)。
三、鄉村與都市的關係
Q: 本書中,Williams對整體馬克思主義的評論主要是針對躁進的(brisk
and impatient)社會主義者,似不應指涉所有馬克思主義,以及馬克思整體的作品。
Williams批評的是特定的社會主義傳統;它們認為社會主義的成功後,工業與城市將戰勝鄉村與土地。這種想法忽略左派思想中城市與鄉村應是分工的關係。Engels早先也指出:社會主義應克服城鄉的對立
(pp.312-3)。
Q: 本書認為:英國文學史理想化了過去統治階級所控制的農業生活的秩序。本書強調,鄉村生活與勞動的價值應由生產者直接創造生活。但Marx與
Engels對歷史的想像可能太線性,而無法想像過去的價值與傳統對現在的抗爭具有啟發的意義,也可能為未來帶來解放。有的左派認為,勞工階級從資本主義的剝削關係之中可找到改變的力量,而不是從過去鄉村的背景尋求動力。Williams是否反對這種看法?
Williams反對的是工黨建立「沒有資本家的工業資本主義」的路線。這是由工黨與大型資本的聯盟,卻排除了農民,視農村為休閒,不具生產力。他們用都市主義與工業主義來壓制鄉村生活。雖然這個目標並未成功,但國內與國際社會卻朝向剝削與特權。例如,在威爾斯,農人放棄原來的生產方式。Williams認為,這種觀點是歷史的錯誤,與社會主義革命及世界經濟的分析不符。Williams認為,如果忽略農村的價值會造成農業、土地與勞動的危機(pp.314-5)。
Q: 本書是馬克思主義中重要與具有原創性的著作,提到都市的社會主義者如何輕視農村、蘇聯革命的經驗,以及Engels對城鄉分工的看法。本書是否應有更多馬克思主義的討論,如此相關的議題與理論將更明確,不致分散
(p.316)?
Williams回憶,他自己是在特定的情境下,接觸馬克思主義,因此有所限制。Williams是在學生時接觸馬克思主義;當時左派忽視農村,且對古典馬克思主義的了解有限。近十年左派的變化對Williams影響大,Williams討論問題時會從馬克思主義思想史的角度分析,再想自己與它的相對關係,而改變論說的策略(change
of address)(雖有人認為Williams改變立場)。之後,在寫Marxism and Literature 時,Williams讀了較多馬克思主義的討論,也提出新的看法,直接討論馬克思主義的理論。Williams之後與《新左評論》接近,而重新評價馬克思主義的傳統,打開新的知識領域;但之後新左派卻走向知識的討論,不再介入社會議題及與讀者互動。Williams認為左派應介入英國文化的形成;因此,Williams研究十八世紀的詩,因為那種反動的社會意識仍一再複製著,而打破這種文化迷思是必須的
(pp.316-7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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